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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专题 

家住运河边

       发布时间:2009-01-31 点击数:3293

张海平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  与运河结缘要追溯到我的中学时期。那时我随支边的父母住在塞北黄河边的一个工业城市,市区边缘有条汇入黄河的季节性河流。所谓季节性河流,是只有在夏季,偶尔有暴雨光临,上游水库开闸放水时干涸的河滩上才会有水,形成短暂的河流。只是这些许的水来得凶猛,去得也急,最多两三天河床又干干的了。平日里几百米宽的河滩上光秃秃的,只有黄沙、蓬草和几丛矮灌木,成了老鼠和四脚蛇的天堂。那个城市的树主要是白杨,而那里的人们似乎没有种行道树的习惯,他们种树是象种庄稼那样的成片种植。于是,有树的地方就是片白杨林,没树的地方就是满眼的黄沙。
  或许越是得不到的就越珍贵吧,这样粗犷的环境让我十分神往江南的烟柳画桥、水巷人家。后来读到刘绍棠的作品,一下子就被文章中的运河风情迷住了,运河人家温婉的女子、摸鱼戏水的孩童,运河上氤氲的水汽、美丽的荷塘,河畔人家小院的藤蔓瓜草,他笔下的一切都让我觉得美丽至极。就这样,运河和垂柳、荷花、小桥、雨巷一样成了我心中江南的符号
  终于有机会住到运河边了!1994年夏天我大学毕业来到杭州,就住在运河边。确切的位置是庆隆桥1号,一个在如今的城市改造中已经消失了的地名,位于现在的德胜路和湖墅南路交叉路口。那时的运河与我想象中的运河风景相差十万八千里,住在运河边别说什么诗情画意了,那感觉实在是遭透了!运河意味着交通不便、恶劣的水质、熏人的臭气、拖船恼人的噪音、脏乱的沿河棚户区。运河是人们避之唯恐不及的一个地方。那时的文一路与德胜路是不通的,东向西或西向东走到运河,就成了断头路。我住的地方靠运河边是个菜市场,早早地,小商贩们就开始摆摊了。杀鸡杀鸭的小贩,弄得满地鸡毛鸭毛;运河的水是黑的,再夹杂上菜场里的腐烂气息,远远地就能闻到难闻的气味,令人作呕。因为受不了臭气的熏陶,临河的住宅不得不牺牲通风和采光,用砖头把窗户和阳台全部封闭起来。151路电车在窄窄的湖墅南路上穿行,为了提醒行人和自行车让路,售票员用一根调节窗户玻璃的把手,当当地敲着售票位旁的车身。路两边都是破破烂烂的一、两层的木结构老房子,因为年久失修,木板歪歪斜斜的,感觉风大点就会吹倒吹散架。湖墅南路的道旁倒是种了道旁树,虽然是我喜欢的梧桐,而且浓荫蔽日,可惜种在这里竟也让我憎恶……因为空气脏,雨滴从树叶上滴下来竟然是黑色的!天哪,这哪里是我魂牵梦绕的运河!河边的沙地瓜田呢?摆渡的艄公和采桑的女子呢?即使流经城市的运河不可能是田园的,至少也该有杨柳拂岸,鱼跃人欢吧?可眼前的臭水沟实在让人恨不得让它立刻消失!就这样,与我读中学时的心愿完全相反,当我终于住到运河边了,我最大的心愿竟然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,离运河越远越好。
  所以,当我有能力自己买房的时候,我选择了远离运河。
  不知从哪年开始,杭州开始变了。先是拆掉了那些锈蚀斑驳的保安笼,然后是拓宽道路,拆除违章建筑,改造危旧房,绿化美化道路等等。经过主要道路整治、背街小巷整治、庭院改善工程、沿街房屋外立面美化等政府利民工程的实施,整个杭州感觉焕然一新。就我活动的区域来说,我感觉变化最大的还是运河与周遭的环境。原本逼仄的湖墅南路拓宽了;路两边老旧破烂的房子拆了,新建起充满现代气息色彩明亮的高楼;原本遮天蔽日的梧桐树没了,抬头能看见蓝天白云。
  运河上新架了好几座桥,文一路与德胜路也有桥相连,现在东西贯通了。污水横流的露天小菜场消失了,如今人们买菜进超市或者到超市一样干净整洁的室内菜场。
  运河水的颜色渐渐变浅,从原来的墨黑变成现在的深绿,难闻的气味彻底消失了。水质的改善引来了鱼群,也引来了抓鱼的鹭鸟。坐在运河边的柳荫下,常可看到很大的鹭鸟悠闲地在运河上盘旋。
  运河边的旧房、违章建筑拆了,河两岸沿河搞起了绿化,设置了健身器材。如今的运河春来杨柳如烟,海棠和桃花争艳,入夏樱桃的果实引来小鸟争食,秋天有枫叶、石榴,冬天有梅花、茶花,运河四季的景观美不胜收。到运河边健身、休闲已经成了受杭州市民追捧的一种生活方式。
  运河带给人们的惊喜还远不止于这些。随着小河直街历史街区保护工程实施、拱宸桥西民居改造、历史遗存保护和历史文化碎片挖掘,旧日河畔水边人家的风貌即将以全新的面貌重现在人们面前。市政府还请来世界顶尖的夜景规划师用灯光为运河量身设计夜景,使夜色中的运河也美如水墨丹青。
  就这样,在十几年间,运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如今它成了一条既有丰富的历史底蕴又富含现代气息的“水清、流畅、岸绿、景美”的宜居之河。“倚河而居”成为很多人的向往,成了这个城市的一种居住时尚。
  于是,当我有机会再次选择住宅时,我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,住到运河边去!当我买的运河边的楼盘还是一片建筑工地时,我就忍不住一次次沿运河走过去,去看我未来的运河边的新家。每一次,运河都会让我看到新的变化,带给我新的惊喜。接下来,随着沿河慢行系统贯通,运河特色“水上巴士”漕坊船投入使用,相信运河一定会越来越深入地融入我们的生活,改变我们的生活,为我们的生活增添新的色彩。
  现在,我的新房交付了,我期待着早日装修完工住进新房。那时我就可以早晨沿运河晨练,晚上看运河的光影迷离,双休日乘船直到西溪、西湖甚至钱塘江、塘栖,印象中的运河风情画卷将成为我真实的生活,真正实现我家住运河边的心愿。

张海平,九三学社杭州市委员会社员。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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